傅国涌 : 辛亥百年变局

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我们围着火炉来聊一个这么大的话题。在这个时代这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情。因为我们一般都是谈房子、车子,很少来谈一百年,谈革命,谈宏大的历史变迁这样沉重的话题。如果我们的人生当中只有那些轻松的话题,那么必将被那些沉重的东西压死。没有沉重的就没有轻松的东西。我们担负那些[……]

傅国涌 : 辛亥百年:民主尚未完成,公民仍须努力

辛亥百年,官方的纪念一定隆重,只是逃不出雷打不动的意识形态,跳不出翻来覆去的陈词滥调。说到底,百年前的辛亥不过是现存权力的又一个消费品而已。消费主义通吃的时代,还有什么逃得出被权力消费的命运?百年前,亚洲第一个共和国出现在中国,陌生的共和制几乎一夜之间从天而降,百年来这块土地是怎[……]

傅国涌 : 一百年前:大清朝如何脱轨?

一百年前,那些掌握着中国权力资源、经济资源,支配着中国国家命脉的人,如庆亲王奕劻、镇国公载泽、协理大臣那铜等人整天忙于一件事,就是赶生日。这些有权有势的人不是到别人家送礼吃饭, 就是自己家请客吃饭,为什么要请客吃饭?因为几乎每一天都有这样的寿辰,有权的人一般都有很多老婆,生了很多[……]

傅国涌 : 对话与共识:谈判桌上出生的民国

民国不是打出来,而是谈出来的、对话对出来的。如果说“剿抚并用、以抚为主”只是传统的老办法,那么,走到对话桌上,以和平谈判来解决政治危机,就是前所未有的新办法,在中国历史上尚无先例。辛亥时期的民谣《海上光复竹枝词》反映了当时情景:议事厅前颇认真,安排西捕辟行人。同居一国开和议,今日[……]

傅国涌 : 陈独秀与胡适的后援力量

早就有人说过,“五四”那一代思想巨人的产生有当时东西文化碰撞的大背景,这固然没有错。我更想强调的是,当时的中国也为胡适、陈独秀、鲁迅的产生提供了土壤。我们对“五四”的认识存在着很大的误区,今天回过头来看“五四”时代,第一,要把“五四”放回到当时的政治、经济、社会的大环境当中去,而[……]

傅国涌 : 性与晚清宫廷

自1898年到北京,这个叫埃蒙德。巴恪思的英国爵士长期生活在中国,曾是京师大学堂的教授,英国驻华外交官,1944年死在中国,身后留下一本惊世骇俗的英文回忆录手稿,在尘封六十八年之后,中译本以《太后与我》为名首度在香港出版(王笑歌译,新世纪出版社)。巴恪思在书前誓言记录的绝对是事实[……]

傅国涌 : “五四”是个什么样的时代?

以往我们对 “五四”的理解有很多误区,我把它简单地概括一下,至少有这样一些误区,比如:将 “五四”单一化地理解成一个全盘反传统的新文化运动;将 “五四”政治化,认为“五四”导致马列主义在中国出现,甚至还有一个极端的说法是“五四”导致了“文革”;将“五四”狭隘化,纯粹看作是1919[……]

傅国涌 : “预备立宪”是如何流产的?

历史不能假设,历史只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实。1906年9月1日,一道“仿行宪政”的上谕仿佛从天而降,民间社会一片欢呼声,各种宪政团体应运而生,新兴报刊上的舆论冒着热气,学界、商界、报界,在精英阶层当中这道上谕曾点燃了他们心中的希望,华夏的天空曙光隐现,百年前的那些日子,他们激动过、亢[……]

傅国涌 : 宋教仁在民初的政治舞台上

宋教仁是20世纪政治史上一颗最耀眼的流星,作为同盟会的要角,中部同盟总会的核心人物,国民党的实际领袖,在辛亥革命前后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从1911年秋天到1913年3月他被暗杀,这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如流星一般划过了中国的夜空。一、武昌起义发生前,居正曾到上海请宋教仁等前去主持,[……]

傅国涌 : 中国企业家的本土传统在哪里?

一上个世纪80年代末,曾做过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布热津斯基就在一本书中惊人准确地预言过,进入21世纪后,在中国最具象征性的将不再是国营钢铁厂中辛勤劳作的产业工人,而是掌握了高技术、在环太平洋地区的国际市场上积极竞争的工商企业家。经过三十年经济上的改革开放,我们蓦然发现,一个[……]

傅国涌 : 成都环保风暴中的谭作人

[此文曾经贴过,前天收到一个未署名的朋友短信,据谭作人先生的爱人小王说,谭已经在上个周五失去自由,沦陷在黑暗之中,罪名是“颠覆国家政权”!愿世人关注这位走在“第三条道路”上的大胡子公民。]世人曾经为2007年厦门民众成功抵制PX项目而欢呼,以散步方式逼使强势集团走向对话,并最终作[……]

傅国涌 : 重申基础教育的独立性

近来,高中文理分科这个话题成了媒体关注的热点,有些讨论把问题简单化为赞成还是反对,显然没有抓住本质。大凡有一点良知和正常见解的中国人,都不难看清楚,中国教育的症结在整个教育制度,首当其冲的是高考体制,从考试形式、考试内容到招生方式等等,都存在着很大的弊端,而高中教育乃至整个中小学[……]

傅国涌 : 三十年最深刻的变化在民间

2008年元旦,在鲁迅的故乡绍兴,在当地E网举行的年度晚会上,我的好友阿啃意外地获得了一个“E字千金”最佳原创文学奖。众所周知,当代中国,在很多金光闪闪的奖项后面因为都有着许多见不得阳光的交易,逐渐为公众所鄙弃,失去了公信力。“E字千金”是一个纯粹民间的奖项,没有奖金,只有一个并[……]

傅国涌 : 期待一个权利主导的“对话时代”

2009年,中国又一次处于大变动的前夜,朝廷的紧张程度大大超过了往年,某种意义上比20年前开年时还要恐慌,那道广为人知的“不折腾”上谕,就是一个小小的明证。到2008年,经历了30年经济层面的改革,原来这条路无疑已走到了尽头,北京奥运会是最后一次超级盛典,以GDP为合法性全部来源[……]

傅国涌 : 魂兮归来,司徒雷登

因为毛泽东的那篇《别了,司徒雷登》,司徒雷登这个美国人曾经在中国家喻户晓。1949年8月2日,他黯然离开南京,告别这片生活了50年的国土。2008年11月17日,在他离世将近半个世纪之后他的骨灰终于在杭州下葬,这是他的出生地,他生命的第二故乡,他在这个城市度过了幼年和青年的14年[……]

傅国涌 : 向死而生——纪念林昭殉难40周年

1968年4月29日,北大女生林昭被秘密枪杀时还不到36周岁。两天后,上海公安局人员上门向她母亲索取5分钱子弹费。1981年,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宣布给她平反。40年前,林昭之所以走到这一步,是因为她人性中最真实、最柔软、最美好的一面没有磨灭,而且在严酷的现实中被激活、被唤醒了,她[……]

傅国涌 : 香港给近代中国的灵感

1842年8月29日,中英《南京条约》在停泊在长江的英国军舰“皋华丽号”上正式签定,其中第三条规定:“准将香港一岛给予大英国君主 暨嗣后世袭主位者常远据守主掌,任使立法治理。”当时,香港在清廷的眼里不过是一块“荒芜、人烟罕见的岩石”,并没有把这块弹丸之地放在心上,不会想到有一天它[……]

傅国涌 : 后奥运时代——从“鸟巢”外开始

奥运会确实装点了北京极权主义的黄昏,世界的目光都被鸟巢吸引,鸟巢之外的中国被暂时忽略了,一场体育盛会发挥了最大的政治极限,此刻,鸟巢就是全部,鸟巢裹胁了整个中国。当然,即使没有这个鸟巢,十几亿人也不过是笼中之鸟,无法展开自己的翅膀。在压倒一切的“盛世盛典”之下,鸟巢之外,一切矛盾[……]

傅国涌 : 奥运的真精神到底是什么?

一、体育的目的,奥运的宗旨奥运会是全人类的狂欢,整个地球村的节日,四年一度,全球瞩目。奥运会是所有不同语言、不同宗教、不同肤色、生活在不同社会制度下的人们共同的盛典,它首先当然是一场体育的盛会,借助没有国界、种族、阶级之分的体育比赛,这个世界找到了一种独特的对话方式,通过体育沟通[……]

傅国涌 : 2008奥运会,一场压倒一切的“万寿盛典”

有人说,这是个盛世,有空前的物质繁荣,有消费不尽的人间奢靡,有骄傲的统计数据,有历代帝王都想象不到的好日子,推土机日夜不停,一切苦难的呻吟都被到处铺展在大地上的噪音遮掩了。对于权势者和正享受着依附权势所带来的好处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个最好的时代,所有的鲜花似乎都为他们而开,所有的阳[……]

傅国涌 : 幸亏鲁迅死得早

今年是鲁迅诞辰120周年。他唯一的儿子周海婴所著的《鲁迅与我七十年》,首次公开了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1957年,毛主席曾前往上海小住,依照惯例请几位老乡聊聊。据说有周谷成等人、罗稷南先生也是湖南老友,参加了座谈。大家都知道此时正值“反右”,谈话的内容必然涉及到对文化人士在运动中处[……]

傅国涌 : 改良和革命殊途而同归

晚清中国从维新运动到立宪运动和革命运动,最重要的四个历史人物,毫无疑问是康有为、梁启超、张季直和孙中山,1895年是一个分界线,这一年泱泱大国被一个东方的蕞尔小国击败,签定了屈辱的《马关条约》,良心尚存的中国人无不痛心疾首,希望以自己的努力来改变民族的处境。我们都知道,四个人后来[……]

傅国涌 : 中国不和谐的最根本原因在哪里?

在一切向钱看的时代,经济学成为显学,经济学家成为既得利益阶层,几乎是顺理成章的。脑满肠肥之后,大多数经济学家除了为官方经济政策做注解,除了为强势集团背书,确实已无所作为。指望这些经济学家为弱势群体说话,站在民众的一边,凭良心和理性发言,越来越变得奢侈。林毅夫有一个说法:“当前,中[……]

傅国涌 : 林昭四十年祭

一、超越时代的思考1968年4月29日,不到36周岁的北大学生右派林昭在上海被秘密枪杀。两天后,上海公安局人员上门向她母亲索取5分钱子弹费。1980年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判决她无罪。1981年,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宣布给她平反。40年后,面对林昭的牺牲,世人不仅佩服她的勇气、壮烈[……]

傅国涌 : 陈独秀——回归“德先生”

陈独秀的一生波澜起伏,在20世纪中国许多影响历史进程的重大事件中我们都能看到他矫健的身影。他是“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开创者,大力倡导白话文,反对文言文,推倒以儒学为核心的中国几千年来的旧文化,建立起和人类主流文明接轨的新文化,有人称他是“三千年来第一人”,这一评价一点也不过分。他是[……]

傅国涌 : 宋教仁——为宪法流血第一人

宋教仁只活了32岁,但在辛亥一代革命党人中,毫无疑问他是一颗巨星。少年时他在湖北读书萌生思想,参与组织华兴会,失败后亡命日本,他亲赴辽东,运动“马贼”,策划武力革命,最后武昌起义也与他组织中部同盟会,推行“上中下三策”之“中策”关系最大。他提出的上策是中央革命,联络北方军队,以东[……]

傅国涌 : 希特勒是如何上台的?

——重读《第三帝国的兴亡》希特勒在德国的崛起是20世纪人类的一大灾难,他屠杀了至少500万以上的犹太人,80万吉卜赛人,200万以上的波兰人,600万的苏联战俘和平民(不包括在战争中死亡的人数),他发动的第二次世界大战造成了近2000万士兵的死亡,还有2000万妇女、儿童、老人在[……]

傅国涌 : 胡适眼中的毛泽东

按:2007年是胡适先生去世45周年,也是陈独秀先生去世55周年,12月17日是胡适生日,12月16日,民间在北京举行了一个“胡适、陈独秀纪念会”,表达对两位“五四”先贤的追思、敬意和反省。与会者包括丁东、王东成、邢小群、章立凡、王人博、秦晖、杜光、吴祚来、程巢父、邵建、张博树、[……]

傅国涌 : 孙中山,近代政治文明的一束曙光

1922年10月,上海一家英文报纸《密勒氏评论报》举办“中国当今十二位大人物”问卷调查,有1900多人参加, 2个月后结果公布,孙中山以1315票名列第一。当时,他正处于逆境之中,在上海蛰居读书,并不是政治舞台上风光八面的权势人物。那个年代,从北到南都是军阀当道,有实力的是“胡子[……]

傅国涌 : “还有一点人味儿”——陈独秀被捕之后

遥想“五四”当年,陈独秀“白帽西服”,亲自到北京“新世界”屋顶花园上散发传单,何等的风采!即使入狱也是风光无比,光焰万丈,举世注目。他亲自起草、散发《北京市民宣言》,无疑是一次“直接行动”,是一个北大教授、前文科学长的“直接行动”,更是一个普通公民的“直接行动”。1920年4月2[……]

傅国涌 : “文章报国”——百年回首大公报

一、“矮人国”里的“巨无霸”1958年,毛泽东对当时的《人民日报》总编辑吴冷西说,“张季鸾这些人办报很有一些办法。我们报纸有自己的传统,要保持和发扬优良传统,但别人的报纸,如解放前的《大公报》,也有他们的好经验,我们一定要把对我们有益的东西学过来。”《大公报》有什么“好经验”?留[……]

傅国涌 : 一篇胜过无数炮弹的文字

张季鸾被誉为“报人中的报人”,他一辈子办报,对自己的报人角色充满自信,“我们报人不可妄自菲薄,报人的修养与政治家的修养实在是一样,而报人感觉之锐敏、注意之广泛或过之。”他曾对《大公报》后起之秀之一徐铸成这样说:“成熟的记者应该是第一等的政治家,美国的总统候选人不是有许多曾做过记者[……]

傅国涌 : 转型时代的知识分子大分流

“知识分子”本来是个外来词,何谓“知识分子”?不同的人有过不同的解释,18世纪,一个俄罗斯作家拉吉舍夫曾写下这样一句话:“看看我的周围,我的灵魂由于人类的苦难而受伤。”有人说,就在这一瞬间“知识分子”在俄罗斯大地上诞生了,这是对知识分子精神内涵的理解。法国人认为“知识分子”是和左[……]

傅国涌 : 我对自由主义的一点认识

近年来,报刊上有关自由主义的讨论连篇累牍,刮起了一股自由主义的春风。其中谢泳先生不久前在《书屋》杂志(1999年第4期)发表的《我们有没有自由主义的传统?》是我读到的有关文章中较有说服力、有分量的一篇,他以鲜活的事实而不是用抽象的理论证实:中国有过自由主义的传统,自由主义是个好东[……]

傅国涌 : 呼唤民间良知力量

这是一个黑白颠倒、是非不分的时代这是一个黑白颠倒、是非不分的时代。这是一个遍地滋生无耻、贪婪和淫欲的时代。这是一个弥漫着谎言的时代。这是一个随时随处都笼罩着暴力阴影的时代。──谁也不会否认,中国这艘巨大的“坦坦尼克号”正在下沉,无论是主宰着这个时代的豪门、权贵、大款,还是挣扎在社[……]

傅国涌 : “三·一八”枪响之后

一历史将永远记住——1926年3月18日下午,天色阴沉,寒气逼人。在北京新华门前,段祺瑞政府悍然下令开枪,共杀死和平请愿的学生、民众四十七人,伤二百多人,造成震惊中外的“三·一八”惨案。当天的《国务院通电》称请愿学生、群众是“暴徒”,第二天的《临时执政令》进一步指控极少数著名共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