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金林;分类:教育理论;标签:教育 ;日期:2008-12-08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虽然中学学的古文大多已不能背诵,但韩愈的《师说》篇首第一句却还能牢牢记住。
华东政法大学杨师群被学生告发事件,是年底爆发出来的一个网络社会热点。目前争论的焦点,在于女生该不该告发老师,教授有没有在课堂表达个人观点的自由。
这足以成为一个具有典范意义的事件,让我们以此契机讨论关于教育的种种。尊师重教的中国,虽然还在近乎狂热的迷信教育,却似乎越来越困惑:教育到底是什么?。而对教育的反思及探讨,几年前曾经大规模谈论,现在,我们似乎连反思的能力也丧失了。学生告发杨师群,其实并不是大事件,而是彻彻底底的小事。就算学生做法过激,一时心血来潮,采取这种不理智的行为,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这只要作为人师的杨师群是否能够承受得起,高校又是否能理性对待,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事情。谁都当过学生,干一两件自认为正义鼎然而实际却荒谬的事情,是难以避免的。教授应该具有宽容学生的能力,高校态度也应该开明。
很显然,杨先生是宽容了学生的,虽然在博客曝光。但学校似乎态度不明,可能在观望或等待所谓的上级部门的表态。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教育到出了什么问题。个人以为,杨师群的困惑以及学生的困惑,正好代表教学关系、师生关系的矛盾,以及反映出中国教育的迷茫。我们曾经都从大学里走出来。八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基础教育后走进大学校园,却发现大学里也不过是照本宣科的教育方式,连试验仪器教授都给你调好了。师生关系,也是说不出的味道,不能说冷漠,最少很多教授给你上课都是由他所带的硕士代课,所谓导师,其实难见几面。我们都曾经明白,作为大学生,只要不在学校里闹出什么乱子,只要考试能及格,除了上课点名之外,你感觉不到教授有存在的必要。没有谁会真的傻到希望学生能学到什么,也没有哪个学生会傻到会相信在大学里能学到什么。这种状况下,其实谈不到教学相长,所谓大学,剩下的不过是一副批上教学读书外衣的架子。
杨师群很特别。特别在他在用心教,他看到了学生的存在,认为学生是个真实存在的独立个体。所以他才发表他的观点,而且他的观点在课本上根本找不到,并且并不是“政治上绝对正确”的论调。大多数时候,只有这样的教授才能激发学生的思考力。如果还在大学里读本科,我会追随杨先生。当然,我可能并不会赞同他所有的观点,甚至也会觉得他的观点偏激,但思想的碰撞,绝对可以健全头脑,而不是被单一的论调洗成没有任何独立思辨能力的榆木脑袋。
杨师群很特别。还特别在于挑战了现行教育从业者的腐朽思想。今年3月,北京大学书记闵维方做客人民网时强调:决不允许教师利用课堂散布错误言论。这才是杨师群真实的尴尬困境。他的困境,不是一两个学生告发他,而是我们早已不知道该如何教育,不知道教育为何物。声称“学术思想特别活跃”的北大,都如此禁忌、保守及教条主义,可见高校教育的状况。教学相长,教授根本就不可能向学生讲明白有些观点或思想或学术的来由,又谈何教学?一句“绝对不允许教师利用课堂散布错误言论”,就将教师的教学积极性抹杀得一干二净。自古以来,教育场所从来都是教师传言自己思想的地方,那样才能实现作为教师的价值所在,也才能成为学生学习的动力源泉。一部《论语》,再现了教育的场景。21世纪的今天,我们不得不仰望那个远古的年代,一个真正把教育当教育,把学生当学生的时代,教师发表言论,学生不同意就辩驳,用句时髦的话,就是师生间的互动。如此状况下,再加上各种利益驱动,师生关系、教学关系早已被扭曲、颠倒、异化。
一个杨师群,孤独地站在大学校园里,就算成不了这个时代的大师,也已然是中国现行社会为数不多的真正的教授者,孤独地守望着他那份在乎的麦田。
来源:奥一论坛